在尼泊爾爬山的時候,與 F 同行。
F 是典型熱愛運動的瑞典人(請見Heja__愛運動的瑞典人),總之, F 對戶外活動很擅長,在我還沒到尼泊爾之前,他閒閒無事在加德滿都,竟然就跑去攀岩了(幹,怎麼不是好好研究古蹟)。而我人前腳才踏進加德滿都,後腳就被他扯著搭上六小時公車,跑到Annapuna山腳下,準備爬山去。
不是我在說,尼泊爾的爬山像健行,只要有呼吸有毅力,沒有爬不了的山(上EBC除外)。
於是雖然我什麼都沒準備,牛仔褲+帽T就打算直接上, F 仍然幫我挑了一件仿Lowe的兩件式外套,防風加抓絨,沒想到在後來的旅程,成為我勇闖天涯的好伙伴。
我們出發前在山腳下爭論著要走的路線,直攻ABC(到Annapuna Base Camp)?,還是繞行Annapuna Circle(環Annapuna大拜拜)?前者會上海拔四千多,在我完全沒有裝備的情況,他覺得不可行。後者最少要走十來天,在他趕著回瑞典開學的情況下,我覺得不可行。於是終於被擺在角落無奈的幼幼班 Poon Hill 路線,脫穎而出,這個要長可以長、要短可以短的大眾賞景路線,成了蜜月首選。
不過雖然說是蜜月,第一天我們就面臨最大的考驗。因為 F 的自信,所以我們沒僱嚮導也不需要挑夫(在2007年時,這是合法的),「I`m your sherpa.」F 說,他扛起所有的必需品,我則揹著毛巾和牙刷和隱形眼鏡藥水(這是真的),然後開心上路。但上路的第一天,我們面臨的竟是一連串無窮無盡的上下階梯。我從一開始還覺得很新鮮興奮,到這無窮無盡變成一場噩夢,甚至,兩個人都不知道什麼時候階梯會結束,爭吵就爆發了
「我是飼料雞,你本來就知道我不可能一下子爬完這麼多階梯。」(讀者請不要再來信問我飼料雞的英文是什麼了)
「妳明明可以爬完,為什麼妳不相信自己的能力呢?」
「這很不公平,你腳比我長、又愛運動,怎麼可以希望我跟你走的速度一樣快。」
我們在不知名的斜坡上終於爭吵起來,雖然不是真的爭吵,但是我對於看不到終點的階梯爬行真的覺得很痛苦,而他一再認為我對自己太寬容,然後(他的至理名言終於出現)
「妳知道嗎?妳對自己的期待在這裡。」他用手比了比膝蓋。「妳媽媽對你的期待在這裡。」他比了比腰。「我對妳的期待在這裡。」他比到肩膀。
「但是軍隊對妳的期待在這裡。」F 伸長了手,比往頭頂更高的地方。
「你他媽的神經病阿,我爬山關軍隊對我期待什麼事?」(當我真的聽清楚他是用military這個字時,忍不住抓狂起來)
我還記得當時是在山坡階梯的一個轉彎處,在樹下我賭氣就坐在一邊不肯走,他見我兇了也安靜不吭聲一陣子,然後忽然開始捏我的小腿,說是健身房教練敎的,這樣晚上才不會痛。
然後我就哭了(靠,超沒用,健行走四天我就哭了兩天)。
我他媽的當然知道全世界的期待,但是我就是喜歡打破碗以後讓大家傻眼,然後自己過自己的生活。可不可以不要連你也期待我阿。
這就是尼泊爾健行第一天的高潮,雖然 F 很了解的立刻就用新鮮知識來誘引我轉移注意力(他開始解釋軍隊的事情,害我一整個好奇瑞典徵兵制的存在),真是一整個高招,他也指了指山上的小白房子,說今晚我們就住那,只要走到那就好了。「That`s the end of stairs.」 (那裡是階梯的終點了)「What if it`s not .....」(如果不是呢)「You can kick my butt as hard as you want.」(你可以狠狠的踹我屁股)
所以當我們來到小白房前,發現它只是村莊邊的一個小倉庫,真正的村莊還要再往上數十個階梯時,我對 F 說
「好吧,不要說我對你不好。讓你選,你要我現在踹你,還是我們走上去以後再狠狠踹你。 」

(無限回圈的階梯)
(暫住一宿的村莊房間)

(將植物草葉串起懸掛,是一種祈求幸運的方式)

(直到現在,Annapuna山區的村莊,仍只能使用騾或驢運送物資,
因此保持一定的淳樸,但也已經聽說北邊將要開一條公路。
以方便日益壯大的登山客人數)

(曬棉被,我懷疑霧這麼大,真的不會曬更濕嗎?)

(晒乾收好的玉米,堆砌的柴火。沒有登山客來臨的日子,村莊仍然過著務農生活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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